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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T 的「衛星肝」:用注射器把活肝細胞送進腹腔脂肪——Sangeeta Bhatia 怎麼把器官移植問題拆成生物 + 工程兩塊

MIT 的「衛星肝」:用注射器把活肝細胞送進腹腔脂肪——Sangeeta Bhatia 怎麼把器官移植問題拆成生物 + 工程兩塊

MIT Sangeeta Bhatia 團隊用 microfluidic 製造均勻 hydrogel 微球,混入肝細胞後注射到老鼠體內。八週後,這些「衛星肝」仍在分泌肝臟蛋白。對全美 1 萬名等待肝臟移植的患者,這可能是第一個走得通的非手術替代方案——但也只是「第一步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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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T 工學院的官方 X 帳號發了一段研究短影片:「MIT 工程師開發出可注射進體內的 mini liver,可以接管衰竭肝臟的部分功能。這對在等候肝臟移植名單上、或健康狀況不允許動手術的患者來說,可能是個出路。」

聽起來像 sci-fi,但這是 2026 年 3 月發表在《Cell Biomaterials》的一篇真實論文,標題是〈Image-guided injectable niche for hepatocyte transplantation〉,作者群以 MIT postdoc Vardhman Kumar 為首、Sangeeta Bhatia 為通訊作者。Bhatia 的實驗室過去十年一直在做這個方向,這次的突破不在「想法新」,而在「終於跑得通」。

問題有多大

從 Donate Life America 與 Statista 整理的 2025 年資料:

  • 全美等待器官移植的人超過 10 萬,其中 9% 等的是肝臟(約 1 萬人)
  • 2025 年完成的肝臟移植約 12,340 例,比 2024 年多 8%
  • 但每天平均仍有 13 人在等候名單上死亡

更關鍵的限制:很多肝衰竭患者根本不符合手術條件——他們的整體健康狀況撐不住開腹移植的負擔。對這群人來說,傳統移植路徑根本不在選項裡。

「衛星肝」怎麼運作

Bhatia 在 MIT News 的訪談裡解釋這個名字的由來:「我們把它想成衛星肝。如果可以把這些細胞送進體內、同時保留病肝原位,就等於提供 booster function。」

關鍵洞察是:對絕大多數肝臟疾病,移植細胞不必放在肝臟旁邊。只要有空間 + 接得上血管,就能運作。

實際做法分三步:

第一步,做出大小一致的 hydrogel 微球。 用 microfluidic 裝置產生形狀與直徑一致的 hydrogel sphere。這些球在「擠壓密集」狀態下表現像液體(可以吸進注射器),但進入體內後又能重新成形為固態結構。

第二步,把肝細胞混進去一起注射。 Bhatia 團隊把微球與 hepatocyte 混合,注射到老鼠的「腹腔脂肪組織」(perigonadal adipose tissue)。

第三步,等血管長進來。 注射後新血管在移植區附近長出,把養分送給肝細胞。Kumar 在論文裡寫:「新血管就在 hepatocyte 旁邊形成,這就是它們能存活的原因。」

實驗結果:細胞活了 8 週,整段研究期間都在分泌肝臟蛋白進入血液循環。

為什麼選 hydrogel + microfluidic

過去十年,Bhatia 實驗室嘗試過好幾種方案——包括把 hepatocyte 嵌進 hydrogel 然後手術植入。Newsweek 的訪談指出,這個方法的問題很實際:hydrogel 本身也得開刀放進去,等於沒解決核心痛點。

這次的突破,是「形狀均勻」與「液態-固態切換」兩個物性。直徑一致的微球擠在一起時可以流動(注射),到了組織裡就互相支撐成穩定結構。這是 microfluidic 技術成熟之後才做得到的——你需要每一顆球的尺寸都精確可控,否則注射時會堵住針頭、或在體內無法形成穩定 niche。

但是——這還只是老鼠

幾個必須降溫的地方:

第一,這是 mice study。 The Register 在報導裡明確寫:「至於這項技術何時能進入人體試驗、更不要說上市,是個 open question。」從 mice 到 human trial,通常要 5–10 年,多數還會失敗。

第二,「8 週仍存活」不等於「治得好肝衰竭」。 論文目前能展示的是「移植細胞還活著、還能分泌蛋白」,但「分泌蛋白」與「真正接管肝功能」之間還有距離。Bhatia 自己在另一篇 Ludwig Cancer Research 訪談裡承認:「工程化整顆肝臟是 grand challenge,10 年內我都不指望做完。挑戰之一是 scale——一顆肝要幾十億顆細胞才撐得起一個成人。」

第三,這個技術更像「橋接」,不是替代。 Kumar 的原話:「它可以是手術的替代方案,也可以是 bridge to transplantation——在等到捐贈器官之前提供 support。」對等候名單上的 1 萬人,這個 bridge 角色其實才是最務實的價值。

為什麼這條 tweet 值得記下來

對 healthcare 與 biotech 投資人,這是一個重要的訊號:tissue engineering 在 2026 真的開始走進「臨床可能性」階段。Bhatia 是這個領域最被看好的人之一,她的 spinoff 公司 Ascendance 已經在做 micro-liver for drug testing,超過 40 家藥廠用他們的平台。從「藥物測試平台」走到「治療型移植」是很自然的延伸。

對一般讀者,更重要的事實是:「等待器官移植死亡」不是技術不可解的問題,是科學還沒走到那裡。MIT 這次的 mice study 不會立刻救人,但它把可能性的門推開一條縫——而且這條縫在 10 年前根本不存在。

下一步要追的,是這項技術何時進入更大的動物試驗(豬、靈長類),以及 BOOST(Bhatia 與 BU 的 Christopher Chen 合作的另一個 in situ 肝臟生長技術,近期在 Science Advances 發表)會不會跟「衛星肝」結合——一個負責 scale up,一個負責 delivery。